Hello飞鹿

【贺红ABO】牢笼Four

たかおかずなり:







莫关山坐回副驾驶座时,贺天正在抽烟。

贺天挑眉瞥了一眼莫关山。


莫关山抱着一盒包装严实的药剂,动作僵硬眼神空洞,甚至连车门都没关好。
警示灯缓慢的闪烁着,莫关山却压根没有注意。
他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。


贺天皱眉,掐熄了香烟。
他没启动车,就一直静坐在驾驶座上,侧着头毫无表情的看着莫关山。

脸色苍白倒是家常便饭,可这么魂不守舍却不多见。

莫关山抱着盒子,手指紧张到把包装摁下了五个凹陷。



贺天盯着莫关山的指甲。



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。

贺天记得念书的时候,莫关山的五个手指头粉红圆润。
那会儿,贺天替他补习,就喜欢看他认真写字的时候,五个干净的小圆块捏着笔快速颤动的可爱模样。

可现在。
那五块粉红呈一种乌青,像是犯了法被送去贫民窟"改造"的omega,被不断索取,营养却供给不上,血色尽失。

贺天每每想起学生时代他和莫关山没有捅破真相的那段时间,那段温柔岁月,总是胸中烦闷。

可他又情不自禁。

像个牢笼,把他无时无刻的锁在过去,锁在虚拟的温存中。

贺天从没问过自己,现在这种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却不止一次想,莫关山怎么变得这么沉默又虚弱。

找不到答案。
或者不愿去深究。



贺天静坐着,很久没有动静,也没有开车。
他在等着莫关山自己回神。

然而莫关山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。
竟然眼眶泛红。

纤长的睫毛细碎的颤动着,无意识暴露着莫关山的无措。眼底的血丝像一张网,拢住了莫关山所有的视线和情绪。


贺天终于看不下去。

"怎么了。"

莫关山猛地一顿,双手紧抱住放在腿上的药剂盒。
甚至整个人微蜷,双腿夹紧往上缩。

像是...
在保护小腹...

贺天怔住了。
莫关山这样防备又自卫的动作,倒是第一次见。
以前不管怎么打他,他总是倔强的不躲不闪。

怎么,十年了,才被打怕了?

贺天冷笑。

这副架势,宛若护崽的母兽。
要不是知道莫关山事后清理得干净,发情期吃避孕药,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莫关山怀上了一个种。

心里怎么想,嘴里也就怎么说了。


"怎么,你可别告诉我你有了孩子。"



贺天原本只是讥讽,因为莫关山早就习惯他带刺的语言。
却不曾想,这次莫关山竟慢慢地转过头,微张着颤抖的唇看着自己。

明明莫关山对自己的嘲弄从来都是一股脑儿咽下肚中不吭不吵。

十年来一直如此。



"啧,到底怎么了。"

贺天心口莫名慌乱,不知名的震颤在心脏四周伏击盘旋。

莫关山的表情让他眼皮不住的跳动,太阳穴突突祟动。
只能赶紧用怒火掩饰这一令人厌恶的情绪,语气也不住的不耐烦起来。

莫关山垂着头。

似乎是很久没有理头发了,细碎的红发顺着姿势遮盖眼睛,任由光线在脸颊留下斑驳剪影。

莫关山的声音很清冷,仿佛十年前知道真相后的他清透的眼泪,让贺天牙关咬紧打了个冷颤。

"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有了孩子呢。"



"打掉。"

贺天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。

也许他本不会这么绝情,但莫关山今早这一系列不同往常的怪异举动,让他不安的情绪不断滋生。
十年来,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,而他早已习惯用愤怒不满来压制惶恐暗涌的泛滥。

只有怒火熊熊燃烧,才能把那些不听话的情绪烧得一干二净。

他知道莫关山没有孩子,所以他也不会细想那些不存在的假设。
也不会想,这是这么久以来,莫关山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。

他把所有的不安怪罪到莫关山的故弄玄虚上,专挑刀子往莫关山心里插。

十年了,他早就摸清什么话最伤那人心。



莫关山一动不动,看不清表情。

车窗外面的知了唱着剩夏的绝响,像是要反抗这短暂的生命,又像是为这绚烂华丽的一生讴歌。

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满这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。

雨粒结成琉璃珠,义无反顾砸向车前挡风。

一颗一颗,沉重又决绝。

像老天爷为不忍悲惨的爱情哭诉出声。
像情世间的某个痴情人绝望的喃呢。


莫关山突然大笑起来,如释重负。

"那我就放心了。"



直到贺天坐到自己的办公室里,抽完整整一盒香烟。
他都没有明白莫关山在笑什么。

原本,他说出打掉二字,下一刻就后悔了。
他知道这比每一次强暴都更加蛰伤人心气势汹汹。

但莫关山的语气让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

仿佛长松一口气,仿佛打掉才是最好的结局,仿佛莫关山本就不想要他俩的孩子。
但那语气,更像是绝望之后放弃一切的淡漠和轻松。


心中的静谧湖泊被翻搅成惊涛骇浪。


那我就放心了。
放心什么?


贺天发现,这一次,强撑的怒火都不管用了。不安的情绪如同涟漪一层层散开,把空壳愤怒淹没的毫无踪迹。

该死,手怎么抖个不停,钢笔都握不稳。



手机不切时宜的响起来,是专用的铃声。

贺天赶紧接起来。

表情一瞬间变得愉快,眉心也悠然舒展开到,阴冷了一早晨的声音一扫不耐和烦躁。

"哟,知道给我打电话了。"

声音带着贺天独有的调笑和宠溺。


甚至嘴角都微微翘起,好似偷吃了蜜糖的孩童。
眼尾弯弯,透着晶亮。

电话里熟悉的omega声线异常的动听,带着特有的阳光和快乐。
让贺天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。

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热血沸腾又羞怯暗恋的情怀。

"好,晚饭时候联系。"




莫关山在自己的办公室翻阅着助理提供的公司最近的市场报告。

但两个小时过去了,报告还停留在第一页。
莫关山连姿势都没有动。

直到助理敲着办公室的门喊了他五六次,他才恍然回神。
看到助理担心的目光,他只能假装揉揉眉心,叹昨晚应酬喝酒太多,休息不好。


"贺总说,让您马上上楼去。他有事找您。"


莫关山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事儿,愣是呆了片刻,才点头示意。


贺天向来不喜欢和自己在工作上有什么私人感情有什么瓜葛。
那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着急?


"部长,您脸色太差了,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"

"没事,你去忙吧。"


太明显的回避,助理不再多问。
把整理好的股票异动递给了莫关山,一言不发退出了办公室。


一出门,她就摇摇头。

她知道的,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的。

贺总是alpha,部长也是alpha。
但两个alpha却住在一起。

强势的海潮和温柔的橡叶共处,只有一种可能。

部长是贺总的身下人。


Alpha与生俱来的,那就是骄傲。
现在,部长为了爱情,放弃作为alpha的尊严。

部长爱贺天的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
如溪水潺潺不间不停,如落叶满地无声无息。
温存又小心。

但贺天却分明不把这份情谊放在心上。
身上时不时带着青草的omega信香。

她们无奈,却又无话可说。
抑或不敢说。




莫关山磨蹭了一会儿才上去。
进门就是浓郁的香烟味儿,混合着贺天的信息素。

莫关山能够敏感清晰地感觉到海潮的愉悦,像泛滥奔腾的浪冲刷着粗糙尖锐的沙砾,留下令人惊喜的贝。

这是为数不多的,贺天开心得连信息素都跳跃起来的情况。
甚至连莫关山都忍不住好奇起来。


正想问这件喜事儿,就立马讥讽起自己。

讥讽自己浑浑噩噩十年,还是在意贺天的喜怒哀乐。

这样给自己泼了一泼冷水,倒是冷静了不少。


"什么事。"

他的语气不算好,生硬疏离。至少在平时贺天会相当不满。
但今天,贺天似乎尤其高兴。


"晚上的应酬,我让助理延后了。至于损失,由我来承担。"


贺天说这些话的时候,没有看莫关山。

他的眼神尽是温柔,然而对象仅仅是一部手机。
仿佛手机才是他珍惜多年的爱人。


"换件随便点的衣服,晚上去Petrichor吃饭。"


莫关山心跳漏了一拍。



Petrichor是串珠开的主题西餐店。


一想到串珠,莫关山觉得眼角滚烫。


从他和串珠相识开始,串珠就像大哥一样温柔又细心的照顾他。
直到他和贺天在一起。

串珠试图阻止,也苦口婆心给出过警告,但那时候的自己丢了心,置若罔闻。

串珠生过一段时间的气,很久都没有理睬自己。但每每自己遭遇困难,他又默不出声的出现,一心一意付出。


但自己呢。


贺天一向与串珠不和,十年前就如此。后来,贺天甚至用爸爸出狱的事情强迫自己与串珠断了联系。

一开始,他也想着偷偷和串珠见面。
然而被贺天发现之后,免不了一晚上的强暴。


串珠劝不了自己。
久而久之,串珠也就这样,果断的把自己拒之门外了。



而事情闹成这样,贺天竟然订了Petrichor。

那...大概,只有一种可能了。


有一个人,最喜欢这家西餐厅。




"见一回来了。"





*周五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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